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February 06 偷情(下)“我答应你很快把家里搞定。”
当天晚上,当我驱车回到家门口,发现情况有点异常。只见客厅里人头攒动,灯火辉煌。
踏进家门,只见我的父母、岳父岳母、舅舅舅妈以及三个连襟全在客厅里恭候我呢。一定是小慧召集他们来开我的批斗会。 我自知理亏,决定沉默不语。妈的今晚打死我也不说话。我要做一个三扁担也打不出一个屁的男人。 小狗阿紫像往常一样跑过来亲切的摇头摆尾。立刻老婆小慧一脚就把它踢飞出去几丈远。 “你还欢迎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!”小慧说。
我在桌边坐下,掏出一支烟,又递给老岳父一支。 “你那个小婊子今天来找过我啦,”小慧说,“她要和你结婚。我说那要在我做寡妇以后。” 我点燃香烟,不说话。 “你说你要先忙事业,不慌要小孩。可是你却跟那个婊子先有了野种。你怎么解释?” 我还是不吭声。 “我们前年结婚时,你口口声声说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,并说会好好待我。可是现在你却另有新欢。你说你说话算数吗?你说话呀,为什么屁不放一个?你平时不是能说会道的吗?” 我选择继续沉默。
“你是不是铁下心要和那个婊子结婚?” 我还是将沉默进行到底。
终于,小慧控制不住,顺手拿起我老岳父手中滚烫的一杯茶水往我脸上一泼。立刻我感到像被泼了硫酸一样钻心的疼痛。脸上还黏上许多茶叶。 我觉得反击的机会已到,站起身一脸委屈地说:“你们都看见了,她一直都是这样,用开水烫我,还用菜刀砍我。我受不了,我真的受不了。我要离婚!” “放你妈的屁!”小慧说,“我什么时候用菜刀砍你啦?想离婚?没门!我要告你重婚罪,让你坐牢!”
老妈终于站起来从中调停:“小慧呀,小多不过是一时糊涂。他会回心转意的。那个臭阿紫,不是个好人,明明知道小多有家室,还勾引他,不是正派女人。我们会说服小多不要跟她往来的。” “婆婆你不知道,那个女人凶得很呢,而且还特别有心计。现在她拿着个胎儿作人质,下贱的很呢!”
老爸这时咳嗽得很剧烈,还是坚持住说:“小多呀,那个阿紫吧,其实从舅公公那头算来还是我们远亲,算来还比你晚两辈呢。这真是作的哪门子孽哟!我今天只想当着大家的面问问你,你是要阿紫,还是要我们。如果你要阿紫,从今以后,我们就一刀两断,权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!”接着,老家伙咳嗽得上气不接下气,而且咳嗽得弯下腰。 小慧过去帮助捶拍我老爸的腰,一边还说:“爸,你别生气。你就是没有儿子,我还可以做你女儿。我房间里有止咳的川贝琵琶膏,我这就去给你拿来。” 我拷,小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孝心? “你倒是说说,你是要小慧还是阿紫?”老爸问。
这是关键时刻。这是决定我命运的时刻。我不能模棱两可。我必须做出决断。我眼前浮现出阿紫泪流满面的神情,她目前孤助无援,她全身心地爱我。我愿意下半辈子与她厮守。
我突然大声说:“我要娶阿紫。我愿意把房产、汽车、所有存款——包括阿紫的15万存款一起给小慧。我主意已决,你们不要再说服我!” 我的话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爆炸。 “天啦,”老妈说,“你居然要跟一个晚辈结婚。我们真是养了你这么个祸害哟!” “妈,阿紫跟我在年龄、生理上以及兴趣爱好方面并没有多大差别。”我说,“我们是真心相爱的。” “哟哟哟,还真心相爱!你说这话真是恬不知耻。你们之间这种肮脏、龌龊的关系叫做通奸。你其实就是陈世美、李甲和王魁。”小慧说。
老爸站起身,端起茶杯要砸我。可惜他的心脏不好,关键时刻卡壳,脸色苍白,浑身颤抖,一趔趄向后倒去。大家急忙去搀扶她,并嚷着要叫救护车。 我上前帮着扶他时,老家伙挣扎着推开我,吃力地说:“滚开,我没有你这个儿子!”
老父亲在医院折腾了十天时间,总算在冬至前出院。而我这期间出差到义乌办妥了那边的一个经销店。 阿紫每天都在催促我尽快离婚,并说有什么难的,她自己就和他先生摊牌了。那个常驻贵阳的的啤酒推销商就要回来过年了。 我对阿紫说,婚姻就像用绳索打一个死结。打的时候不经意,就像我,用力将绳索一拉。结果现在好了,要想把结巴打开就非常费力了。
从义乌驱车回到家,当我转动钥匙眼推开门时,立刻闻到一股扑鼻香味。老婆正系着我的围裙在厨房炒菜。见鬼,她从来不下厨的。难道她改过自新要和阿紫争夺丈夫。 她向我投来一种怪异的微笑,让我浑身发麻,预感到她将会在饭菜里投毒似的。
“你会做菜,请问你平时为什么从不动手?”我问。 “我会做菜?哼!当一个女人被逼急了,杀人都会,做菜算什么?” 这时老妈打通我的手机,要我后天冬至和小慧一起到他们那边吃晚饭,并要我向老父亲赔个罪,表示回心转意与小慧好好过日子。 我说这要看那天有没有时间。
小慧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粉条端上餐桌。 “你坐下慢慢享受吧。”小慧说,“不管怎么说,现在从法律意义上讲,我还是你妻子。所以我得继续照顾你。” “谢谢!” “你不用假斯文。”她说,“你想过没有,假如你一意孤行和那个阿紫在一起——她很快肚子会大的,比方说你们在郊区租房一起生活,愿意同甘共苦,那将会有什么后果?”
“是呀。我也正想那样做呢。” “你会坐牢的。我会告你重婚罪。你应该多看看法律书,那样才不会作奸犯科。我恐怕你都不会有机会看到阿紫生下你的小孩就已经锒铛入狱了。”
“为什么你要起诉我呢?如果协议离婚对大家都有好处。你会得到更多的的经济补偿。”我说。 “你真是对我不了解。你以为你用臭钱就能摆平我?笑话!幸亏我还有法律武器。法律会保护我们这些正直善良的人,让你们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死无葬身之地!”说完她满足地笑了。
我的手机又响了,是阿紫。 小慧这时为我斟上一杯安徽“口子窖”酒。她知道我喜欢口子窖。 “你回来了吗?我已经几天没看见你了。”阿紫说。 “刚刚回来。”我说,“我现在在家里。” “那你现在在干什么?” “告诉她你在享受狗肉粉丝,”小慧说,“还有你喜欢的口子窖。”
“我在……吃饭。”我说。 “我都已经听见了……你在吃狗肉。还有口子窖,对吧?” “嗯,是的。” “是她给你做的饭么?” “是的。很奇怪……她今天第一次为我做饭。”
那一头沉默了片刻。我问:“阿紫,你没事吧?” “你说呢?” “你要多保重!” “我已经有近两个月没有睡好觉了。我不再吃安眠药了。你今晚过来吗?” 小慧一把夺过我的手机,大声吼道:“不行!你听着,我说不行就不行,至少现在他还是我丈夫!”接着她就按了结束键。 “你干嘛这样?不能好好说话呀?”我说。 “因为今晚我要和你认真谈谈离婚的诉讼问题——我不能人财两空,对吧?我想来想去都是两败俱伤。所以我今晚真的很想和你开诚布公,坦白地交流一下看法。” “是呀,”我说,“我早就想和你谈谈,让大家友好地分手。” “这就对了嘛。你喝酒呀。别怕,我不会在饭菜里投毒的——我今晚陪你一起吃。” 我提起酒杯喝了一整杯。小慧接着又斟满。 “我说了,我的财产统统归你。甚至以后我还可以继续补贴你,作为我愧对你的惩罚。但是前提就是协议离婚,你放弃起诉我。” “你还是先吃吃狗肉吧。” 我夹了一块狗肉到碗里,吃起来正是我喜欢的麻辣风味。 “味道真的不错。” “我在超市买的麻辣调料。” “特别是花椒,正宗的川味。超市很难买到好的花椒。”我又饮了一杯酒。小慧则继续加酒。
她认真地看着我吃肉,就像看着我有没有出现中毒反应。 我开始警觉。丢下碗筷。我想她还不至于将我毒死吧。
她笑了:“你吃的是阿紫!” “…….” “我给了你一个惊喜。我把小狗人道毁灭了。你吃的真是小狗阿紫的肉!” “你!”我突然意识到什么,怪不得今天回来没有小狗跑过来迎接我。我感到一阵胃痉挛。 “我只是告诉你,把我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。” “我不敢想象,你居然把自己家的狗杀掉吃。” “谁他妈的让它也叫‘阿紫’的呢?告诉你,别说杀一条狗,把我惹火了,亲娘祖宗我也照杀不误! 你不用测试我的决心,因为我一旦采取行动,你连后悔都来不及。我最近心情不好,很不好。如果你再火上加油,我会失去控制取下你们奸夫淫妇的头!”她这时眼中发出的是阴险毒辣和深不可测的光芒。我毫不怀疑她会采取任何极端手段,甚至阿拉伯自杀式袭击。 我不由倒吸一口凉气。我得忍。忍到拿到离婚判决书的那一刻才是安全的。否则,我不敢想。
这时阿紫又打过来电话。小慧再次抢过手机说:“不是告诉你了吗,今晚我和丈夫有许多事情要谈,而且几天不见,我还要与他好好地做爱。你刚才已经破坏了我们温馨的晚餐,现在又要干什么?我不允许他今晚到你那里鬼混。听见没有?不允许!” “就算多多不来,我也要他自己亲口对我说。”阿紫说。
“妈的,敢对我这样!”小慧勃然大怒,眼中露出血丝,一边把手机递给我说:“你他妈的今晚要是去会这个婊子,那就一辈子别想让我在自愿协议上签字。我还会让你父母组织一帮人去收拾你们!你们早就该人道毁灭了。”
我颤抖着接过手机,听见那一头在哭。 “别这样,阿紫。一切会好起来的。小慧差不多已经同意协议离婚了。这是个好消息,不是吗?” “我要你过来,立刻过来!” “可是,不行呀,阿紫。恐怕现在不行……”
阿紫继续在抽泣,那种声音听了让人心碎。她呜呜咽咽地说:“你一直都在欺骗我。你其实想的只是和我上床。我以为,你从义乌回来肯定先到我这里来。我以为你是爱我的。我为你奉献出一切,却落得形影孤单。而现在,你竟然还和你太太继续同床共枕。你今天晚饭味道不错吧?你幸福,因为你有两个女人伺候你。算了,你不来也罢了。我想清静一阵子了。“
“阿紫,你听我说。必须等到诉讼结束,要不然我会因为重婚罪而倒霉的。时间不会长的,我保证!” “你这话已经说过一百多遍了。”说完阿紫关掉手机。
“真煽情!”小慧说,“你还继续准备送过去让我们捉奸吗?” “你!”我气得直咬牙。 “你们,”小慧用右手食指指着我的鼻子说“注定是我的手下败将!”好像我的鼻子代表着我和阿紫,而且我的大鼻子好像是个不祥之物,一个毒肉瘤。
接下来两天我风风火火地完成一次武汉汉正街相关业务的商务考察。我故意关掉手机。因为我正好利用途中的无聊时光为自己下一步做好打算。我感到我的命运目前似乎已经掌握在别人手里。我的生命之舟已经驶进了险象环生的麦哲伦海峡。
冬至当晚,我赶回本市。这回我可以偷偷潜入阿紫驻地而决不让小慧抓住。 我打开手机,啊,共计有116个未接电话,还有短信18条。我迅速翻看,其中有一条是阿紫发给我的:“你永远不要再见到阿紫了。” 这是什么意思?我寻思。
突然手机响起,是陈总的。 “你为什么关机?急死我了。” “什么事?” “你先镇定!” “是的,我很冷静。” “阿紫生病了。被送到第三人民医院。” “噢,那我这就去看看她。” “病很重。” “甲流?” “正在抢救。” “怎么回事?我刚出去两天。” “你挺住。她是服药自杀。跟你没有关系。年轻人,我希望你明白,她是自杀。你千万不要卷进去,对你不好。既然是自杀,就没有其他人责任。没有你丝毫责任,你懂吗?” 我已经听不清楚陈总在说什么,大脑突然陷入真空状态。 大概过了五分钟。我意识到我应该去抢救现场。 “你不要去!”陈总对我大叫,“你最好躲起来,否则会有麻烦的。她家里人说不定正在排查讨伐对象呢!”
我顾不了这些。不去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。 我首先去见了医院抢救的医生,说明我是阿紫单位领导,希望他们全力抢救。主治医生摇摇头说:“太迟了,谁也救不了她。” 我提出见她一面,被告知可以,不过不能超出十分钟。
走过抢救室的走廊,有个男人在那里顿足捶胸,嘴里不停地在说:“是我害了她呀!” 当得知我是阿紫单位领导时,那个大块头啤酒推销员紧紧拉住我的手说:“要是我早回来一天就好了。她是受不了我发酒疯毒打才自杀的呀。天呀,我已经答应她离婚了呀,倒底为什么呀?”
我进入她的病房。阿紫安静地躺在那里,脸色苍白。 “她昏迷已经两天了,”医生说,“她服用了至少100粒安定片——那可是一般失眠病人一个月的剂量。”
我记起,她已经一个多月没用安定片。她说过。医生不会开给她那么多药的。她一定是在偷偷积聚药片,留到最后失望的时刻一次性吞服。 我双手捧起阿紫的右手,禁不住泪水纵横:“是我,阿紫,我来看你来了。” 医生还是职业性地摇摇头,离开身走了。 “这是为什么呢?阿紫。你真的就等不及了?你醒醒呀,阿紫。”
她的睫毛闪了闪。奇迹般地,阿紫轻轻睁开眼,无力地看着我。 “听我说,阿紫,小慧已经和我离婚了。等你一出院,我们就结婚。”
终于,阿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。嘴唇微微蠕动。我把脸贴近她的脸,听见她虚弱的声音:“太迟了。” 慢慢地,阿紫又闭上双眼。她的眼角渐渐流出两滴清泪。然后她彻底安静了。
我大声呼喊:“阿紫!阿紫!” 可是我的阿紫再也没有能睁开眼。
(2010-1-23 第一稿)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xupeter3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18878C1CD82CE856!2551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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